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佐内正史的,照片诞生之时 访谈 (2013)

【前篇】竖构图所蕴含的「觉悟」


摄影是没法用语言谈论的?

 

  首部摄影集『活着』作为代表了1990年代的摄影集博得了很高人气,佐内正史由之一跃至日本摄影的中心。现在他在自己的摄影集厂牌「对照」陆续发表作品。

 

  不过,其摄影是否很容易懂?也不是。空无一物的路旁,孤零零的烟灰缸——这些照片莫名的吸引着观者的眼睛,同时也让人不禁想:「完全不懂」。

 


 选自佐内正史『活着』

 

 

  一般来说,没有哪个作者会轻松愉快地解说自己的作品给你听。甚至,或许可以说用语言根本就没法谈论摄影?

 

「没,也不至于。我也希望把脑海里浮现的东西尽量说清楚。不过,不去多想,直接说出来可能比较好吧。这样更有摄影的感觉。我也不知道谈论自己的摄影有没有什么意义,不行就靠话筒的音质来弥补吧」

 

  就这样在粉丝们面前开讲了。

 

 

  本次,作为观众来听讲的高橋恭司突然临时参加,并拿来了话筒。高橋是1990年代初登场的摄影家,用大画幅相机截取身边的风景,给日本摄影界注入新风。

 

  佐内出道时起就很仰慕的前辈来场,让他比平时更爱讲话一些。于是我们说出了心存已久的疑问。佐内正史的照片,为何让观者感到如此强烈的共鸣?我们想听他本人解开这个秘密。

 

  这一发问,也掺杂了作为会场引导员的我的长年以来的疑惑。15年前的某日,在涩谷某书店的画册区偶尔遇到一本唱片封面样式的摄影集。佐内的『活着』。随便一翻,便动不了了。每翻一页,都有一股刺激直接冲击我的大脑。原来「不需言辞」就是这么回事啊。

  看完一遍,强烈的感觉到「对对,我也是这样看到世界的」。心,动了。真正喜欢上摄影,也是以此为契机。

 

  由于有过这样的体验,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知道这「共鸣」到底是什么。当我问他为什么能唤起观者一方的强烈情感,佐内这样回答。

 

  「这些,是心情或情绪等方面的问题吧?一种“文学性共鸣”的方式。“对照片本身产生共鸣”,实际上是很难的。这两种经常会弄混」

 

  啊啊,确实。“文学性的共鸣”,比如说把自己的心境寄托于照片中的景与物。那也就是自身心情与所拍景物之「含义」产生了共振的状态吧。

  或许真的是这样。反过来,“对照片本身产生共鸣”,则是对于形状,颜色,角度等等,直觉的感到「对!就是这种感觉!我明白我明白!」。这个确实很难。

 

  「观者看摄影集时所感到的共鸣,大概并不是关于光圈、构成等等的共鸣吧?从拍照这一方的人来看,我们不会想,啊,这儿有块护栏,这边是盆栽,关于这些不会想那么多」

 

  对,首先是情感上的共鸣。当然,无意识中也被画面的鲜明或结构等照片本身的因素所吸引着。

 

  「比如有电线杆的照片,横构图拍一张,竖构图也拍一张,然后从这两张中选一张放进画册。是用竖的呢,还是用横的呢,纠结这些的时候,对电线杆本身并没有什么共鸣。想的不是这些,拍的时候所想的是,竖构图时把电线杆放正中间?把长条的东西横过来拍怎么样?之类的事情。

  看照片的时候也是一样。啊,这是放在画面正中央拍的啊;啊,这个稍微往旁边错开了一点。净瞄着这些方面看了。或许可以说,我们在看的是拍照一方的类似“觉悟”的东西吧。刚才恭司桑也说过吧,竖长的东西得用竖构图拍」

 

 

瞄的不是「含义」而是「觉悟」

 

  两位摄影家之间不时交错着一些让人震惊的对话,似乎存在着一种摄影家独有的不可思议的看的方式——这世上竟有那样子看世界的人!

 

 

佐内正史(中央)和高橋恭司(右)

 

 

高橋「在家里,横躺着看柱子之类的东西,会看成是特别高而长的东西。站起来看,同样的柱子就不觉得那么高。横躺着,人的两只眼睛纵向排列,也就相当于相机的竖构图了。所以说,也许竖长的东西用竖构图来拍,其长度和高度能够得到强调」

 

佐内「冰箱也是啊。基本都是竖长的。那玩意其实挺高的,而且比电线杆更方。就会想,这是竖长的方形的画角了。总想这些,是不是有点有毛病呢。不过每当进旅馆房间,首先看到也是桌子的四方形。然后,去柏青哥店,首先想到也是,柏青哥台是四方形的啊」

 

高橋「旅馆还有矮脚饭桌样式的圆桌吧?」

 

佐内「圆的也不错啊。轮胎之类的?我的摄影,多少有些偏硬。我也想尽量往里加点圆的东西。有时也会切掉圆的边缘」

 

高橋「这么说来,『拉喱』里的大海碗是圆的呢。稍微斜一点拍那个圆形」

 

佐内「那个啊,属于“四方形桌子里有个圆形”的形式。是拉面店咖喱店吧台独享的世界」

 

  『拉喱』是佐内2012年刊行的摄影集。里面罗列着他喜欢的拉面、咖喱饭。拉面和咖喱的结合即「拉喱」。

  为何是拉面和咖喱?只是将其单纯的罗列起来,为何作为作品能够成立?涌起的这许多疑问,在这里都是次要的,都只停留在「含义」层面。对于佐内本人来说,「四方形里的圆」这一形态本身更为紧要。

 

佐内「拉面也好,咖喱也好,我要从正面拍它——那时我是带着这一觉悟的。当时是从这一觉悟切入的」

 

高橋「这就是attitude吧」

 

佐内「从正面起,偶尔也会试着错开一点小角度」

 

高橋「不希望别人看穿你的觉悟」

 

佐内「对。照片——里面包不包含着觉悟,一看就明白的,一般都是」

 

  包含着觉悟的照片。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。如果只是告诉你佐内正史和高橋恭司的照片就是这种照片,虽然已经很直白,但能否提供一些让人更抓得住实质的指引呢?

 

佐内「“止住”感比较强的,还属竖构图的照片。遗像,竖构图;肖像,相当多是竖构图吧。横构图的话,背景、思绪情绪之类的就进来了。摄影,会止住一个瞬间,有种气息停止的感觉。这些就跟所谓的觉悟有关了吧。」

 

  唔呣。所谓觉悟,是指“选择了某一个瞬间,然后由照片将此瞬间止住”的那种觉悟吗。

 

佐内「是的……。“摄影家”就是这个意思。我那时,决定搞摄影,是抱着再不回老家的决心从静岡来到东京的。既然是抱着如此觉悟,那肯定是竖构图了嘛!」

 

  看世界的方式,从根本上就不一样。或许这就是被称作摄影家的那批人吧。在他们的眼睛里,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?我更想知道了——。



【后篇】「看世界的方式」可为人共有

 

带入了社会性,照片的张数就会变多

 

竖构图乃是摄影家的觉悟;要搞摄影且抱着永不退却之决意来到东京,那竖构图必为基本!——前篇,佐内正史如是断言。然而,自己的首部摄影集『活着』却并不全是竖构图。

 

佐内「对,当时的考虑是,毕竟是第一本,就稍微松一点吧。就20多岁的人所作的画册来说,是有点装成熟的。当然,觉悟是有的。禁欲型里面稍作一点宽松,这个我蛮喜欢。『活着』搞的就是这一块。

 

  在『活着』之前,佐内有更早的结集作品『trouble in mind』。其中有更多的照片给人一种排斥掉妥协的坚硬感。

 

佐内「不过,在它里面也作过避免它变的太硬的调整。照片张数太少就会变硬,于是增加了张数。这样,有意让它带一点社会性」

 

高橋「带着社会性与人接触,结果作成画册。这类情况下,量总会不可避免地变多。画册这东西,没有量就不容易成形」

 

佐内「跟人说话也挺开心的;有向前进的感觉,挺好的。所以带入一些社会性我也不讨厌」

 

高橋「佐内正史是“觉悟”之人,如果只自己一个人搞,最终会走到很远的地方——照片啊一张就够了——全黑的画面也可以——之类的地方。所以像「做画册」这样的团队工作也就变得必要了吧」

 

  高橋恭司认同佐内是「有觉悟的摄影家」。然后,他说这种觉悟不仅限于拍照片的时候。

 

(未完)

2013年7月



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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